*《狼的孩子雨和雪》 Wolf Children

2012│日本JP│彩色Colour│動畫Animation│118mins

導演:細田守

孤身一人的女大學生花,在與命中註定的那個人相識未久後便墜入愛河。不久後她得知,男友的真實身份竟然是一個狼人,他們一起生活並生下了一對姐弟,取名“雨”和“雪”,一家四口在城市中過著平靜溫馨的生活。然而某日,狼人突然去世,花一邊扛起家庭,一邊煩惱著兩個孩子亦人亦狼的成長生活,於是她決定帶著兩個孩子搬去鄉村……

--- 推薦理由 ---

在這部動畫中,體現出日本創作者擅長將難以三言兩語說清楚的問題,以相對簡單(極端)但同樣發人省思的方式介紹出來。首先非常適切地體現了東方動畫片的一些特質,而這些特質不但有別於歐美動畫,同時更不同於真人電影一些思維,不管是強調的重點還是影像的構思等等。這些與內容都是彼此影響,互相扶持的。影片的主題聚焦在兩位姊弟在成長過程中,尋找自我認同並尋求他人認可的抉擇。這個抉擇的前提可以觀察到三種教育系統:一個是來自母親的自由式家庭教育,一個是學校體系的尋常教育,再有一個是大自然的原始教育。

透過狼人這樣奇幻的題材,主要是強調既有教育意識與天性之間可能存在的落差,而不同的生長歷程中的參照體系並無優劣之分。以這兩姊弟的抉擇,實可觀察到,或者說,試著啟發、鼓勵小朋友,在既有的框架中,去尋找並發揮自己最大的獨特性。姊弟面臨抉擇的糾結、在彼此說服對方自己所選的優點辯論(雖最終導向暴力),都有助於引導協助他們去理解某些鴻溝是如何造成,而在無法化解之下,又怎麼尋求尊重與平衡。當然,本片的技法亦相當高明,不管在敘事上、造型上、影片元素(聲音、節奏)的處理上,都有相當深入淺出的表現情況。這些都是可以輔助孩子們更進一步理解電影這門藝術與材料特性的優良範例。 

引導問題思考

1.這部電影的前1/4,是媽媽和爸爸的「人與狼的純愛故事」;電影的後3/4,則是「雨和雪的成長故事」。純愛故事就交給你們自己了。至於作業,請你們注意一下雨和雪的成長過程:姐姐雪小時候東奔西竄、有夠狼的,長大之後卻變成嫻靜端莊的少女;相反的,弟弟雨年幼時卻膽小柔弱、很討厭狼,結果長大之後變成「森林之王」。

  • 為什麼姐姐雪小時候活潑外向、但是弟弟雨卻害羞內向呢?導演為何這樣安排呢?如果倒過來可以嗎?如果小時候兩人的個性互相調換,那他們長大之後還會是電影中所呈現的那樣嗎?
  •  雨和雪二人乍看之下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發展 (一個長成了人、一個長成了狼 ),但是其實兩人都經過了「社會化」的過程。請查一下什麼叫作「社會化」,然後分別描述雨和雪的社會化過程:那些因素讓他們兩人長大之後變成了相反的樣子?也就是說,到底是甚麼讓「大人雪」和「小孩雪」相反、讓「大人雨」和「小孩雨」相反、而且讓「大人雪」和「大人雨」也相反?電影中,讓雪決定要當人的關鍵事件是甚麼?讓雨決定要當狼的轉折事件又是甚麼?

2.有注意到這部片的畫外音「旁白」嗎?從頭到尾的旁白,類似一位「說故事的人」,也就是「敘事者」──整部電影其實就是這位敘事者在說一個故事。看完整部電影之後,我們清楚知道這部片的敘事者就是姐姐雪,這部片是從她的角度、從她的觀點 (也就是「敘事觀點」) 來述說的故事。

  • 注意一下,片中有哪一些是姊姊不在現場、所以她應該不知道的事,但卻出現在這個由她所述說的故事裡?既然她不在那裡、那她怎麼會知道發生了甚麼、最後又轉述給我們呢? 至少找出一個例子。
  • 想想看:為甚麼這部電影的「說故事的人」是姐姐「雪」、而不是弟弟「雨」呢?導演為什麼這樣安排?這樣的安排有甚麼用意嗎?或者,其實導演是不得不這樣安排的呢?為什麼呢?
  • 如果,這部片改由弟弟「雨」來當說故事的人、重新把故事講一次,那麼,劇情會發生甚麼改變呢?──角度不同,勢必會有不同的視野和觀點。所以,想像一下,片中某些情節如果改由弟弟雨來重說一次,會變成甚麼樣子?或者,如果改由弟弟雨來說故事,那些情節會消失?又會增加甚麼新的情節呢?

3.片中有三場媽媽「花」的夢境或幻覺,分別出現在片首、片中、與片尾。請你找出或者回想這三場夢境,想想看:這些夢境或幻覺的色彩、明暗、與氣氛給予你什麼感覺呢?它們之間有甚麼「相同」之處、又有甚麼「差異」之處?這三場戲的「次序」可以調換嗎?如果不能調換,為什麼?這三場夢境或幻覺的次序安排是不是隱藏了導演的甚麼訊息呢?

4.請你回想一下魏德聖導演的《賽德克‧巴萊》(2011),想一想片中所出現的日本人與原住民的「文明vs.野蠻」的議題,和這部片裡「人vs.狼」的主題有什麼呼應或關連嗎?如果沒有看過《賽德克‧巴萊》也沒有關係,請你想一想「甚麼叫做文明、而甚麼又叫做野蠻」?如果要由你自己各用一句話來定義「文明」和「野蠻」,你會怎麼定義呢?在替「文明」和「野蠻」下定義之後,請你回頭再看看《狼的孩子雨與雪》,片中哪些角色、哪些事、或者哪些行為,可以稱做「文明」或者「野蠻」呢?人類就是文明的嗎?狼就是野蠻的嗎?

5.電影的結尾,選擇當人的姊姊雪離家去外地讀中學了,選擇當狼的弟弟雨也離家去山上當森林之王了。最後,家裡只剩下沒有選擇、只能當單親媽媽、花十幾年拉拔雨和雪長大成人(與成狼)、當兒女都離家追尋各自未來之後孤獨一人守護空蕩蕩家園的「花」。在電影結束之前的最後一場戲裡,有好幾個家屋的「空鏡頭」(沒有人的鏡頭),其中一個是雨和雪的書房──請注意,如果你仔細觀察,你會發現,弟弟雨的書桌上還擺著媽媽從前縫製給他的小狼玩偶,但媽媽替姊姊雨製作的屬於她的小狼玩偶卻不在她的書桌上了。為什麼呢?

 

撰文:王志欽(影評人)

問題設計:陳平浩(影評人,曾任《放映週報》專欄作者和採訪編輯,影評另見《電影欣賞》、《紀工報》等。近年擔任富邦電影發聲學校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