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紋針》Paper Clips

2004 │ 美國USA │ 彩色Colour │ 紀錄片Documentary │ 88mins

導演:Elliot Berlin , Joe Fab

《迴紋針》是一部關於美國田納西州的惠特威爾(Whitwell)中學「迴紋針計畫」(Paper Clip Project)的紀錄片。惠特威爾是一個典型的美國中西部小鎮,中學裡的學生與外界接觸甚少,視野容易狹小。1998年該校校長為了讓學生能夠有機會學習對人的寬容與愛,請兩位老師以二戰時期希特勒對猶太人的大屠殺為主題,讓八年級學生來參加。為了讓學生體會「600萬」猶太人被屠殺,究竟是什麼樣的規模,這個計畫決定要募集600萬個迴紋針,每一個迴紋針代表一位被屠殺的猶太人。

於是學生開始寫信向各界募集迴紋針。這個計畫初期獲得不少迴響,很多人不僅寄了迴紋針到學校,還附上信件或是紀念物,告訴學生關於他們自己或親人當年痛苦的經歷,或是自己對於受難家人的思念。然而,600萬畢竟是天大的數字,要募集那麼多個迴紋針談何容易。募集活動在二年後,收到迴紋針的數量已經大幅減少。所幸這個計畫感動了一對德國夫婦,透過他們的協助,找來媒體報導後,引起更多人的關注。《迴紋針》這部紀錄片也是因此在2001年開始了拍攝計畫。

《迴紋針》紀錄了整個惠特威爾中學教學計畫的緣起與歷程。猶太大屠殺倖存者團體到校訪問分享,以及當迴紋針的數量已經遠超過計畫目標的四、五倍之後,在奧地利找到一截當年納粹運送猶太人到集中營的火車,跨洋運送到美國是本片的兩個主要記錄事件。影片另一方面也透過訪問,讓學校教師、當屆與過去參與計畫的學生、受學生感動的社會人士等人說出這個計畫對他們帶來的意義。片中安排曾寫信給「迴紋針」計畫學生們的受難者家屬,在影片中讀出自己的信件內容。每一封信都是讓學生從他們親身經歷去感受大屠殺歷史的最佳教材,同時也是對於他們參與這個學習活動最大的肯定與鼓勵。

「迴紋針計畫」可以說是中學歷史與公民教育的最佳典範。學校透過參與式專題學習,讓學生主動去與歷史產生連結,得以更深刻認識歷史並且體會偏見的可怕。美國中西部的人,一方面會被貼上「鄉巴佬」(redneck)這種刻板印象的標籤,另一方面也很容易因為環境較封閉而產生偏見。片中教師的訪談,尤其是身為父親的一位教師的自我反省,指出「迴紋針」計畫不僅成功教育了學生,也讓參與計畫的老師看見自己原來沒有察覺的偏見。

校長要找一個當年運送猶太人的火車車廂,在小鎮上蓋猶太大屠殺博物館,以展覽「迴紋針計畫」所收集的迴紋針及其他紀念物,這讓《迴紋針》紀錄片有了一個很好的敘事高潮。為了這座博物館,除了全校師生外,整個社區,甚至鄰近的居民都義務動員參與。當地的藝術家為博物館四周畫上許多象徵可以自由飛翔的美麗蝴蝶。在影片末了,觀眾還看見惠特威爾中學的學生,已經由募集迴紋針改為負責博物館導覽,向一批批到博物館參觀的學生解說。

「迴紋針計畫」也從一個班級的教學活動,以募集600萬支迴紋針為目標,最後竟然在田納西州惠特威爾這樣的小鎮上,建立了一座別具特色的猶太大屠殺博物館。多虧《迴紋針》這部紀錄片及時介入這個中學的教學活動,才讓這個極具教育與社會意義的「迴紋針計畫」,得以透過影像深刻完整呈現。一部紀錄片也就像一支迴紋針,儘管相對於娛樂劇情片可能較不起眼,卻是有能力蓋出一座影響深遠的博物館,感動無數人。

 

林文淇 / 電影研究學者,中央大學英美語文學系專任教授